【耿繼文/專欄】前次「頭腦清楚」一文，曾提起北魏幾任首領拓跋珪、拓跋嗣、拓跋燾、拓跋濬都個個頭腦清楚，但只提到拓跋珪、拓跋濬，今把第二任帝拓跋嗣介紹分享給大家。
公元415年，北魏（鮮卑）一連幾年乾旱，雲中郡（內蒙和林格爾）、代郡（河北省北邊蔚縣）很多人餓死，有人強烈建議把首都平成（山西大同市）遷到沒有饑荒的鄴城（河北省南邊臨漳縣），解決問題。
北魏二任帝拓跋嗣詢問其他官員意見。前任帝拓跋珪時代的漢人智囊崔浩說：「遷都雖可以救今年的饑荒，卻不是長久之計，山東人民（此處指太行山以東的人），因我們皇家原住塞外，不知道我們真實狀況，以爲我們鮮卑塞外有無數的部落、戰馬和家畜，可是一旦我們遷往新都，就必須留下一部分軍隊鎮守，去鄴城的軍隊也只能分出一部分，而我們的人沒有辦法遍布各州郡，只好跟漢人掺雜散住各地，我們人數居劣勢的情形，就會立刻顯露；我們現在定都平成，不遷都，如果山東發生變化，我們可輕裝備騎兵迅速前往，穿插奔馳在山林荒野間，誰能知道我們有多少軍力？人民看到騎兵揚起的塵埃，都會震駭畏服，這就是我們北魏皇家所以能控制漢人的手段。明年春天野草生長，家畜肥壯，秋天莊稼收割，災荒就會過去。」
拓跋嗣說：「現在倉庫已空，撐不到明年秋季，如果明年秋季災荒飢饉還是不退，我們將怎麼辦？」崔浩說：「最好是挑選特別貧困的饑寒人家，送他們到山東一帶謀生，如果明年仍然饑饉，到時再說，總之，千萬不可遷都。」
主張遷都的人認爲現在人民都快活不下去，眼前燃眉之急比較重要，先解決問題再說，不能等未可知的明年。
拓跋嗣幾經考量，最終還是採納崔浩意見，於是下令挑選鮮卑族最窮苦的人前往沒有饑荒的定州、相州、冀州三州（都在河北省）謀生。
面臨抉擇時，頭腦是否清楚正確，只有事後才知道，拓跋嗣面臨兩難決定不遷都，而事後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北魏渡過饑荒，人民沒有造反搶糧食，社會沒有大亂，國家也繼續正常運作。此外，拓跋嗣整頓吏治，打破高高在上的官弊，允許人民前往朝廷告發官員罪行，使國政清明（這也是日後平民百姓馬超敢揭發定州州長許宗之貪贓枉法），並師法漢人修築長城，北禦更北方的柔然人南侵⋯⋯；他內外兼修，北魏的脫胎換骨，皆源自他頭腦清楚。
與北魏拓跋嗣同時期並存的北方諸國有後燕、西燕、前秦、胡夏、後秦、北涼⋯⋯等國，但都曇花一現，先後滅亡。如果拓跋嗣選擇的是遷都避饑荒，極有可能因鮮卑人少，也一如其他胡人國家，步上滅亡（其中前秦氐人苻堅最強大，但肥水敗戰後不到兩年，苻堅被殺，原因是作爲主力的氐人太少，其他各族紛紛叛亂），但北魏國祚運轉，活得好好的。
頭腦清楚對個人，或對團體、企業、政黨、國家的領導人，都非常重要，塞外胡人鮮卑拓跋嗣頭腦清楚的一面，值得我們學習。
(作者：耿繼文—中華民國退休警察協會榮譽總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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