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傳媒｜方承業／綜合外電報導
印尼近期金融市場的波動，包含據報 800 億美元的股市崩盤，不僅促使政府緊急出面穩定局勢，也導致印尼證券交易所執行長及監管機構高層官員相繼辭職。此次事件引發對市場信心、監管監督和透明度的廣泛討論。
儘管流動性管理、資訊揭露實務和機構信譽等解釋至關重要，但僅能反映部分情況。《The Business Times》分析指出，從自然資源領域的發展來看，這起事件揭示了更深層次的結構性挑戰：在印尼等依賴資源的經濟體中，金融穩定、自然資本和氣候相關的實質風險之間，存在日益增長的相互作用。
新加坡國立大學（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永續與綠色金融研究所（Sustainable and Green Finance Institute）正在進行的研究，為印尼銀行開發了一套投資組合層面的氣候壓力測試框架，展示了在嚴峻但合理的假設情境下，氣候變遷帶來的實質風險如何顯著擴大信貸損失。研究結果表明，對化石燃料密集產業和地理位置集中的實質災害的曝險，可能會顯著增加預期損失，尤其是在更不利的氣候路徑下。
印尼在全球煤炭、鎳、棕櫚油和黃金市場中佔據關鍵地位。這些產業支撐了印尼的出口收入、財政收入和就業，同時也鞏固了印尼在能源轉型和全球供應鏈中的角色。因此，印尼金融市場的壓力不僅僅是一個國內問題，對全球投資者來說也至關重要，因為它反映了資本市場如何吸收，以及在某些時候難以評估，對土地、生態系統和氣候敏感資產的依賴所帶來的風險。
礦業部門的最新發展也說明了這種關聯性。Martabe 金礦從 Agincourt Resources 轉讓給 Danantara 旗下、與國家有關聯的實體 Perminas，不僅因其業務影響而受到關注，也因其對治理和政策一致性的影響而備受矚目。儘管此舉被視為環境執法和營運重組工作的一部分，但投資者正密切關注其如何影響法律的明確性、義務的延續性和環境責任。對於資本市場而言，此類案例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們會影響人們對長期、以資源為基礎的資產如何受到監管和監督的預期。
在市場監督信心受到考驗之際，環境執法如何影響所有權、合約和行政程序的相關不確定性，可能會加劇人們對風險的認知。這並不意味著存在不正當或非法行為。相反，它表明，在環境政策和國家干預交叉領域做出的決策，現在對金融市場產生直接影響。對於監管機構和監督機構而言，挑戰不再僅限於市場機制，還包括投資者如何揭露、監測和理解環境和實質風險。
面對這種複雜性，一些國際投資者會透過改變指數權重、降低外國參與度或更謹慎的風險定位來降低曝險。從短期來看，這些反應可能看似合理。然而，研究表明，減少參與可能會加劇波動，而不是降低波動。融資成本上升和資訊揭露的誘因減弱，限制了投資於風險緩解和恢復能力的空間，最終加強了投資者試圖避免的結構性脆弱性。
這種動態揭示了全球金融機構在評估新興市場風險方面的一個盲點。信用評級機構、指數提供者和長期投資者仍然非常關注流動性、治理和資訊揭露。儘管這些指標仍然重要，但它們僅能反映依賴資源的經濟體中的部分風險狀況。來自印尼的經驗證據表明，當與轉型相關的壓力測試應用於化石燃料密集產業時，預期損失可能會比基準水平上升約 60% 至 100%。這突顯了氣候風險並非周邊考量，而是實質且可量化的資產負債表脆弱性。此外，氣候變遷和生態系統退化加劇的洪水、山崩和極端降雨等自然災害帶來的實質風險曝險，會直接影響企業績效、資產價值和金融體系的韌性。
印尼近期的經驗強調了這一點。環境壓力、土地利用衝突和氣候相關的危害不再是外部因素；它們現在對公司的資產負債表構成直接風險。當自然資本受到破壞時，實質風險會因資產損害、營運和業務中斷、保險損失和監管干預而具體化。將這些風險視為金融決策和監督的次要因素，會導致系統性地低估風險，進而在市場壓力時期出現急劇的資產重新定價。這種情況凸顯了將氣候和自然資本風險納入企業治理的重要性，並為其他面臨類似外部壓力的資源依賴型經濟體和市場，提供了可借鏡的經驗。
對於全球金融而言，問題不在於在壓力時期是否繼續與印尼保持聯繫，而是如何保持聯繫。排除一個具有系統重要性的、資源至關重要的經濟體，可能會降低投資者的短期曝險，但會削弱更有效地將氣候和自然相關風險納入金融投資組合的更廣泛努力。一個更具建設性的方法是將印尼當前的挑戰視為一個試驗案例，並將市場改革和金融穩定與更好的管理和環境韌性聯繫起來。
最終，印尼能否從這個時期變得更強大、更具韌性，以及對國際投資者更具吸引力，不僅取決於恢復市場信心，還取決於監管機構、利益相關者和市場機構如何果斷地將氣候和自然資本風險納入企業治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超越將這些風險視為周邊考量，並將其系統地納入監督、資訊揭露和投資決策中。這樣做不僅可以支持印尼的金融穩定，還可以加強全球金融體系管理自然相關風險的能力。
